姜南栀回到宿舍，书包往桌上一甩。

　　爬上床。

　　拉过被子，蒙住头。

　　乔冉在上铺看书，听见门响，探头瞅了一眼。看见那团鼓起来的被子，又看了看对面的陶桃。

　　陶桃小声问：“她怎么了？”

　　乔冉摇了摇头，用口型说：别问。

　　林薇薇戴着耳机听英语，什么都没注意到。

　　宿舍安静下来。

　　被子底下，姜南栀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

　　上不去下不来。

　　姜南栀把被子掀起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有点凉。

　　她吸了口气。

　　又吐出来。

　　好了一些。但还是堵得慌。

　　拿起手机打开小某书看了会温星河。他最近发的都是日常照，看了地点也在京市。对着那张帅脸缓了一会，姜南栀感觉好多了。

　　心里暗想到——以后谁也别在她面前提季晏川。谁提跟谁绝交。

　　同一时间。

　　季晏川坐在教室里。

　　下午的课是数据结构。

　　教授在讲台上讲红黑树的删除操作，黑板上画了满满一板树状图。

　　季晏川坐在最后一排。

　　笔记本摊开着。

　　一个字没写。

　　他的目光落在黑板上。但眼神是散的。

　　教授讲了什么，他一个字没听进去。

　　谢南坐在他旁边，偷偷瞥了他好几眼。

　　从中午见到姜南栀到现在，季晏川就这副样子。

　　不说话。没表情。像尊雕塑。

　　谢南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川哥……你没事吧？”

　　季晏川没理他。

　　谢南又碰了碰他的胳膊：“川哥？”

　　季晏川扫了他一眼。眼神没什么温度。

　　谢南立刻缩回手，坐直了，不敢再说话。

　　在心里嘀咕——不就是跟姜南栀吵了个架吗？至于吗？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下课铃响。

　　教授夹着教案走了。

　　教室里的人陆续往外走。

　　季晏川坐着没动。

　　过了两分钟，他合上书，站起来。

　　“走了。”

　　“哦。”谢南赶紧跟上。

　　两人往实验室走。

　　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了一路。

　　到了实验室，季晏川坐下开电脑。

　　小组的人看他俩一前一后进来，本来轻松的氛围一下子变得莫名紧张起来。

　　谢南在一旁疯狂给大家使眼色，用嘴型说：别说话。

　　实验室里变得异常安静。

　　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还有空调嗡嗡地响。

　　敲着敲着，谢南忽然听见“咔哒”一声。

　　他抬头扫了一眼。

　　季晏川的笔断了。

　　铅笔芯断在草稿纸上，留下一道粗黑的印子。

　　季晏川的视线落在那道印子上，停了两秒。

　　然后把笔往桌上一搁。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众人：“……”

　　完了。这下气压更低了。

　　谢南小心翼翼地问：“川哥，你……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季晏川没睁眼。“不用。”声音像是在忍什么。

　　谢南低下头，假装敲代码。

　　心里却在想——我的妈呀。这俩人到底怎么了？在一起得了。我是无辜的啊。

　　晚上。男生宿舍。

　　季晏川坐在书桌前。

　　从实验室回来到现在，他对着电脑敲了快三个小时。手指飞快。

　　谢南在上铺探出头：“川哥，你还不睡啊？都十二点了。”

　　“马上。”

　　“你写啥呢？”

　　“没什么。睡你的。”

　　谢南撇了撇嘴。每次说“没什么”就是有事。而且是大事。

　　他又躺回去了。

　　季晏川敲完最后一行代码。让它run了起来。

　　脚本开始跑了。

　　学校官网、小某书、某音、某博……凡是提过“季晏川”三个字的地方，能爬的都爬。

　　数据一条一条往本地写。

　　进度条慢慢往前走。

　　因为要绕过平台的反爬机制，不能跑太快。

　　季晏川的目光落在进度条上。

　　扫了一会儿。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宿舍里很安静。谢南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

　　女生宿舍，另一栋楼。

　　程雨晴躺在床上，刷着手机。

　　舍友张萌推门进来，一脸委屈。

　　“雨晴，你可算回来了。”

　　程雨晴抬了抬眼：“怎么了？”

　　“中午在食堂我都丢死人了。”张萌显得有点暴躁，“就那个姜南栀，在食堂把我骂了一顿。”

　　程雨晴的手指顿了一下。“她骂了你？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张萌撇了撇嘴，“我就跟她提了一句你跟季晏川的事，她就炸了，说我造谣，还让我道歉。”

　　程雨晴没说话。低下头，目光落在手机上。

　　但屏幕上的内容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昨天假装随口跟张萌提了一句“季晏川最近跟一个女生走得挺近的，好像叫姜南栀”。

　　以她对张萌的了解，对方肯定会去找姜南栀麻烦。

　　只不过没想到……

　　那边张萌还在说：“她凭什么啊，不就是长得漂亮点吗，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行了。”程雨晴打断她。

　　张萌愣了一下。“雨晴？”

　　“别说了。”程雨晴的声音很淡，“她那种人，我们以后别去惹她就得了。”

　　张萌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程雨晴的表情，又咽回去了。“……好吧。”

　　程雨晴把手机按灭了。

　　姜南栀越生气，说明她越在意。

　　不过——她原以为姜南栀看起来不像敢在公众场合反驳的，没想到性子居然这么烈。

　　程雨晴想到下午上课的时候，季晏川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坐在那儿，脸很臭。

　　难道是因为姜南栀？季晏川也听说了？

　　程雨晴的手指攥紧了被子。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外人眼里，从小到大，她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长得漂亮，成绩好，人也乖巧。围在她身边的男生也不少。但都没有谁让她特别动心的。

　　直到大一刚入学的时候，计算机学院举办的新生程序设计大赛。

　　季晏川站在领奖台上。

　　穿着简单的黑T，手里拿着奖杯。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

　　那一刻，她在台下心跳得很快。从那时起，她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毫无疑问，她是慕强的。像季晏川这种又帅又有能力的男生，她是第一次遇到。

　　后来，她进了他所在的实验组。一步一步朝他身边靠近。

　　她以为总有一天他会看见她。

　　可是那个姜南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把季晏川的视线都夺了过去。

　　程雨晴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喜欢了三年的人。

　　她姜南栀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