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和老戏骨李光富再次合作!
《人生之路》拍到这会儿,已经三个多月了。
这天,片场来了位新面孔。
老周领着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头儿走进来,陈木正蹲在坡上跟闫建钢说戏,抬眼一瞧,人愣了一下。
这不是李光富吗?
国家一级演员,燕京人艺的老戏骨。
《人民的名义》里演大风厂工会主席郑西坡的那位。
陈木赶紧起身,迎了上去。
闫建钢已经笑着引荐:“来来来,给大家介绍,李光富老师,国家一级演员,燕京人艺的台柱子,咱们德顺爷,非他莫属!”
陈木上前一步,握住李光富的手,笑得真诚:“李老师!好久不见!”
李光富一见是他,眼睛也亮了,上下打量着陈木,连连感叹:“陈木!好小子!几年不见,你这精气神儿,又不一样了!”
“李老师,您怎么来了?”陈木笑着说,“我前阵子还跟人念叨,说德顺爷这角色,得请位有分量的老前辈来演,闫导说请到了您,我还不信呢。”
“我这不是来了嘛。”李光富哈哈一笑,拍着他的手,“咱爷俩,《人民的名义》一别,也好几年了,你演祁同伟那会儿,还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现在,影帝也拿了,婚也结了,闺女也生了,好啊,好啊!”
陈木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李老师,您这一夸,我都不好意思了。”
旁边的李芹、张嘉霓、唐增都围了上来,一个个恭敬地打招呼:
“李老师好!”
“李老师,我特别敬仰您!”
李光富乐呵呵地摆手:“别客气别客气,来了就是一家人,往后这戏,咱们一块儿拍。”
唐增搓着手,激动得不行:“李老师,您演德顺爷,那德顺爷这角色,一下就立住了,我做梦都没想到,能跟您一个组拍戏。”
“你这孩子,会说话。”李光富笑。
张嘉霓也凑上来:“李老师,我小时候就看我爸妈看您演的戏,您那台词,一开口,就是戏。”
“老喽老喽。”李光富谦虚道,“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陈木这代,了不得。”
寒暄完,李光富拉着陈木,走到一边。
老头儿从兜里摸出个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眯着眼看陈木:
“陈木啊,我这一路看你走过来,心里头,是真感慨。”
陈木心里一动:“李老师,您说。”
“你看啊。”李光富吐了口烟,缓缓道,“当初拍《人民的名义》,你还是个刚冒头的小演员,那会儿圈里人都说,陈木演祁同伟,是运气好,碰上个好角色。”
陈木点头,没说话。
“可这几年,你一步一个脚印,从《人民的名义》出圈,到《隐秘的角落》《狂飙》《我不是药神》,再到拿影帝,现在,又结了婚,生了闺女,家庭事业双丰收。”
李光富顿了顿,看着他,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感慨:
“外头人看你们明星,光鲜亮丽,红毯上走走,镜头前笑笑,钱就来了。可这背后付出的辛苦,只有咱们自己知道,你拍戏的时候,冬天往冰水里跳,夏天裹棉袄,淋雨淋仨钟头,熬夜熬到天亮,这些,谁知道?”
陈木听着,喉咙有点发紧。
他想起了前世。
二十多年的龙套生涯,从最底层的小角色,一步步爬到影帝的位置。
那些年的冷眼、嘲笑、无人问津的日子,那些寒冬腊月蹲在片场吃冷盒饭的日子,一幕幕,全涌了上来。
他眼睛,有点湿了。
“李老师,您说得对。”陈木的声音有点哑,“这行当,看着热闹,其实苦,都在自己肚子里。”
“所以我才说,你走到今天,不容易。”李光富拍拍他的肩,“我演了一辈子戏,见过太多人,起起落落的,能像你这样,稳扎稳打,不忘初心的,不多,你,是块好料子。”
陈木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李老师,有您这句话,我这心里,踏实。”
“踏实就对了。”李光富笑,“走,拍戏去,咱爷俩,今天把这德顺爷和高加林的戏,拍出个名堂来。”
这天拍的第一场,是德顺爷进城,劝变心的高加林。
县城通讯站外,李光富拄着旱烟袋,脸色沉重。
陈木站他对面,神情躲闪。
“加林,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今天我掏心窝子跟你说几句话。”李光富开口,声音里是陕北老农特有的沧桑,“巧珍那么好的娃娃,你把人家撂在半路上,你作孽哩!”
陈木别开眼,声音发虚:“德顺爷,我……我跟巧珍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
李光富“啪”地一拍旱烟袋,嗓门拔高:
“归根结底,你是咱土里长出来的一棵苗,你的根,该扎在这片黄土里!你现在就是个豆芽菜,根上一点土都没有,轻飘飘的,不知道你是要上天,还是要入地!”
这一句,字字诛心。
陈木的嘴唇,动了动,想辩解:“我有我的理想,我想往更远的地方走。”
“理想不能丢良心!”李光富的语气,又重又急,“你苦了巧珍,到头来,也会把你自己害了,人常说,浮得高,跌得重,做人的根本,千万不能丢!”
陈木被骂得身子一颤,低下了头。
这场戏,过了。
闫建钢在监视器后头,暗自点头。
老戏骨就是老戏骨,这旱烟袋一拄,这嗓子一吼,德顺爷的魂,就活了。
紧接着,第二场,也是最重的一场。
黄土塬坡地,高加林失魂落魄,满眼空洞。
德顺爷坐在土崖边,抽着旱烟。
“听说你回来了,我特意在这儿等你。”李光富的声音,慢了下来,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暖,“你的心,千万不能倒,也不要看不起咱这山乡圪崂。”
他抬手,指着四周的山川土地:
“就是这山、这水、这黄土,一辈辈养活咱们,没有这片土地,啥都不会有,只要肯劳动,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如今政策越来越好了,咱农村往后前程大着哩,屈不了你的才。”
陈木蹲在地上,声音沙哑,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德顺爷,我把一切都弄丢了,巧珍也嫁人了,活着没啥意思。”
“胡说!”李光富“腾”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你才二十四岁,怎么能有这种混账想法?一个男子汉,不怕跌跤,怕的是跌倒了不肯往起爬,那就成了死狗了!”
“巧珍那娃娃,是一块金子,是你亲手丢掉的。
但日子还得过。
活着,就还有机会。”
陈木的眼眶,红了。
他蹲在那儿,双手死死地攥着一把黄土。
黄沙从指缝里,一点一点漏下去。
他咬着牙,眼泪砸进土里,声音哽咽:
“德顺爷,我明白了。”
这一刻,镜头里,陈木的脸上,写满了悔恨、不甘、还有重生的希望。
闫建钢盯着监视器,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咔……”他喊,声音哽了一下,“过……过了。”
片场,所有人都静默了。
老戏骨李光富,也红了眼眶。
他看着还蹲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的陈木,喃喃道:
“这娃,是真把自己,演进去了。”
陈木缓缓抬起头,满脸是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