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和杨蜜在剧组待了两天。

　　这两天，刘艺菲跟块牛皮糖似的黏着陈木。

　　陈木拍戏，她就在监视器旁边看；

　　陈木休息，她就凑过去递水递毛巾；

　　陈木收工，她挽着他胳膊，把片场的黄土高坡逛了个遍。

　　杨蜜看在眼里，牙都快酸倒了。

　　这天下午，陈木去拍戏了，刘艺菲和杨蜜坐在片场边上的棚子里纳凉。

　　杨蜜正跟刘艺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来电，是她经纪人。

　　杨蜜接起来：“喂，姐。”

　　电话那头，经纪人噼里啪啦就是一通说。

　　杨蜜听着听着，眉头就皱起来了，嘴里“嗯嗯”地应着。

　　“什么？后天就要录？这么急？”

　　“行行行，我知道了，那我明天得回燕京。”

　　“好好好，你别催了，我这就订票。”

　　挂了电话，杨蜜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刘艺菲凑过来：“怎么了？”

　　“还能怎么，赶通告呗。”杨蜜撇撇嘴，“我经纪人，说我后头有个综艺要录，还有两个商务活动，后天就得回燕京，这不，催我明天就走。”

　　刘艺菲一听，愣了一下：“明天就走？”

　　“嗯。”杨蜜点点头，看向她，“所以，你跟我一起回去？还是在剧组再待几天？”

　　刘艺菲沉默了。

　　她当然想再待几天。

　　陈木拍戏这么累，她在旁边，好歹能照顾照顾他。

　　可转念一想，家里的瑶瑶，还在等妈妈呢。

　　“我也回去吧。”刘艺菲低声说，“瑶瑶还在家等我呢，都出来好几天了，她该想我了。”

　　杨蜜看她那副纠结的样子，笑了：“你呀，一会儿舍不得老公，一会儿放不下闺女，这人呐，最怕的就是两头都牵挂。”

　　“谁说不是呢。”刘艺菲叹了口气，“可没办法啊，陈木有陈木的戏要拍，瑶瑶有瑶瑶要等着我，我总得回去。”

　　“行。”杨蜜拍拍她，“那明天咱俩一起回，你今晚跟陈木好好说说，别到时候又哭鼻子。”

　　“我才不哭鼻子。”刘艺菲嘴硬。

　　“得了吧。”杨蜜翻白眼，“就你这性子，今晚铁定要抱着陈木掉眼泪。”

　　“杨蜜！”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杨蜜笑着躲开。

　　晚上，还是那户农家的大院，一桌人热热闹闹地吃饭。

　　刘艺菲挨着陈木坐，陈木照例先给她夹菜。

　　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陈木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小声问：“怎么了？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刘艺菲摇头，咬了咬筷子，“就是……”

　　“就是什么？”陈木放下筷子，看着她。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陈木，我和蜜蜜，明天要回燕京了。”

　　陈木的动作，顿了一下。

　　“蜜蜜后天有通告，得回去赶。”刘艺菲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就想着，跟她一起回去。瑶瑶还在家等我呢，都好几天没见着我了。”

　　陈木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啊，回去也好，瑶瑶离不开你。”

　　“你……你就不留我一下？”刘艺菲抬头，眼睛里有点委屈，“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我。”

　　“我当然舍不得。”陈木说，语气温柔，“可我知道，你心里也惦记瑶瑶，你回去把家照顾好，我在这儿安心拍戏，这不挺好吗？”

　　刘艺菲鼻尖一酸：“那……那我走了，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一拍戏就忘了时间。”

　　“知道了。”陈木点头，“你也是，回去别天天熬夜刷手机，早点睡。”

　　“嗯。”刘艺菲点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闫建钢在旁边听见了，笑着打圆场：“这就要走了？才待两天，还没好好招待呢。”

　　“闫导，剧组这么忙，我还来添乱，已经不好意思了。”刘艺菲擦擦眼角，强笑，“下次杀青了，我再来看大家。”

　　“好，好。”闫建钢笑，“等杀青那天，我第一个给你打电话。”

　　杨蜜也接话：“闫导，那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茜茜，她这几天，可是把陈木老师给监工盯得死死的，您拍戏，她也算出一份力了。”

　　一桌人都笑了。

　　刘艺菲红着脸，在桌子底下掐了杨蜜一把。

　　老周热情地举杯：“刘老师、杨老师，明天一路顺风！这陕北的路，颠，你们路上多留神。到了燕京，记得报个平安。”

　　“谢谢周总。”刘艺菲和杨蜜一起道谢。

　　李芹凑过来，依依不舍地拉着刘艺菲：“茜茜姐，您这就要走了啊？我还没跟您待够呢。”

　　“芹子，好好拍戏。”刘艺菲笑着回握她的手，“等你们这部戏火了，我还等着看你的巧珍呢。”

　　“嗯！”李芹重重点头，“茜茜姐，我会努力的！”

　　张嘉霓也过来：“茜茜姐，杨蜜姐，你们有空再来探班啊，下次来，我请你们吃羊肉泡馍！”

　　“那敢情好。”杨蜜笑。

　　唐增在旁边搓着手，憨厚地说：“两位老师，一路平安。”

　　饭桌上的气氛，热热闹闹的，可刘艺菲心里，却酸酸涩涩的，满是不舍。

　　她偷偷看了陈木一眼。

　　陈木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陈木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别难过。”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很快就拍完了，拍完，就回家。”

　　刘艺菲用力地点了点头，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第二天一早，剧组安排的车就停在了招待所门口。

　　陈木送刘艺菲和杨蜜出来。

　　行李箱是老周帮着拎的，塞得满满当当——除了刘艺菲带来的东西，还多了两袋老乡送的大枣和小米，是闫建钢特意交代带上的。

　　陈木站在车前，看着刘艺菲，眼里满是不舍。

　　“路上当心。”他替她把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到了给我打电话。”

　　“嗯。”刘艺菲点头，声音闷闷的，“你也是，拍戏别太拼。”

　　“知道了。”陈木笑。

　　刘艺菲忽然上前一步，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道：“我舍不得你。”

　　陈木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我也舍不得你，可你得回去，瑶瑶还等着呢。”

　　“那……”刘艺菲仰起脸，眼睛红红的，“你亲我一下。”

　　陈木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不是这儿！”刘艺菲撅起嘴。

　　陈木失笑，又低头，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刘艺菲这才满足地笑了，可笑着笑着，眼泪又涌了上来。

　　杨蜜在旁边，抱着胳膊，看得直翻白眼：

　　“你们这两口子，真是的，又不是见不到了，搞得跟生死离别一样，我真的无语了。”

　　刘艺菲从陈木怀里抬起头，擦擦眼泪，冲杨蜜嗔道：

　　“蜜蜜，你不懂，你没个对象，不懂我们小情侣之间的腻歪。”

　　杨蜜“咦”了一声，做了个嫌弃的表情：

　　“哟，还小情侣呢？都老夫老妻了，还小情侣，陈木老师，您听听，您媳妇儿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陈木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看着刘艺菲，眼里温柔。

　　“行了行了，别腻歪了，再不上车，赶不上飞机了。”杨蜜拉着刘艺菲，往车边推。

　　刘艺菲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车门关上，她立刻摇下车窗，把半个身子探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木。

　　陈木站在原地，冲她挥手，脸上是藏不住的不舍。

　　车子缓缓启动。

　　刘艺菲还在挥手，眼睛一眨不眨。

　　车子开出几米，陈木忽然快走几步，追到车窗边。

　　“陈木！”刘艺菲眼睛一亮。

　　陈木弯腰，隔着车窗，又在她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到了告诉我。”他说。

　　“嗯！”刘艺菲重重点头，眼泪到底还是掉了下来，可嘴角，却高高地扬着。

　　她开心了。

　　陈木这个追车的吻，让她一路上，心里都甜滋滋的。

　　飞机上，刘艺菲一直攥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杨蜜靠在椅背上，戴上眼罩，正准备眯一会儿，就听见旁边“咔嚓咔嚓”的修图声，没完没了。

　　她扯下眼罩，扭头一看，刘艺菲正对着手机，放大、缩小、调滤镜，忙得不亦乐乎。

　　“你干啥呢？”杨蜜问。

　　“修图呢。”刘艺菲头也不抬，“这是我准备发微博的，嘿嘿嘿。”

　　“发微博？”杨蜜凑过去看，“发什么微博？”

　　刘艺菲把手机往她面前一递：“喏，你看，昨天我拍的片场照，还有跟陈木的合照，我要发出去，营业起来。”

　　杨蜜定睛一看，屏幕上正是刘艺菲和陈木的合照。

　　照片里，两人站在黄土坡上，背后是夕阳，笑得那叫一个甜。

　　“哟，这糖撒得，微博上又得炸。”杨蜜啧啧道，“你这一发，你那些粉丝，不得原地磕疯。”

　　“那可不。”刘艺菲得意地一扬下巴，“我微博都好久没营业了，得让大家知道，我过得挺好的。”

　　“你是让大家知道，你跟陈木挺好的吧。”杨蜜翻白眼。

　　刘艺菲不理她，继续低头修图。

　　修着修着，她忽然“噗嗤”笑出声。

　　杨蜜警觉地看她：“你又笑什么？”

　　“没事。”刘艺菲憋着笑，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我翻相册，发现你也有几张丑照，我给你也修一下。”

　　“什么？我的丑照？”杨蜜“腾”地坐直了，伸手去抢手机，“刘艺菲！你什么时候偷拍我的？”

　　“就昨天你啃鸡腿的时候。”刘艺菲笑着躲，“那表情，绝了，我给你修修，保证修成大美女。”

　　“你少来！”杨蜜急了，扑过去抢，“你赶紧给我删了！我杨蜜一世英名，不能毁在你手里！”

　　“不删！”刘艺菲把手机护在怀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留着当把柄，以后你要是不请我吃火锅，我就发出去！”

　　“茜茜！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杨蜜气得去挠她痒痒。

　　“哈哈哈哈别闹别闹！”刘艺菲笑成一团，扭着身子躲，“杨蜜，你注意点形象，这是在飞机上！”

　　“我形象早没了！”杨蜜不依不饶，“你赶紧把丑照删了！”

　　两个人在座位上闹成一团，惹得前排的乘客都回头来看。

　　刘艺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连求饶：“好好好，我删我删，你别挠了，痒死我了！”

　　杨蜜这才松手，气喘吁吁地瞪她：“真删了？”

　　“删了删了。”刘艺菲举起手机，“你看，没了。”

　　杨蜜将信将疑地瞅了一眼，确认删了，这才重新靠回椅背，没好道：“你这个人，就仗着我宠你。”

　　“蜜蜜最好了。”刘艺菲凑过去，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少来这套。”杨蜜嘴硬，可嘴角却翘了起来。

　　刘艺菲笑着，重新拿起手机，继续修她的“营业照”。

　　她调了半天滤镜，终于挑出一张最满意的，配上文字：

　　“陕北的天，真蓝，某人拍戏的样子，真帅。@陈木”

　　配图，是那张黄土坡上的合照。

　　发出去之前，她偷偷看了一眼杨蜜。

　　杨蜜正闭目养神，没注意。

　　刘艺菲狡黠地笑了笑，手指一点。

　　微博，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