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了一会，姜南栀猛地弹起来，抓过手机，点开阮昕甜的对话框。

　　姜南栀：完了完了完了

　　姜南栀：救命

　　阮昕甜：？

　　阮昕甜：怎么啦栀栀

　　姜南栀：我好像……占人便宜了

　　姜南栀：会不会被他误会我馋他身子啊？

　　阮昕甜：谁啊

　　阮昕甜：你占谁便宜了？

　　姜南栀对着屏幕咬唇。

　　季晏川三个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怎么说呢——说她阴差阳错住到了季晏川家里？说昨天一起吃饭，她喝多了？之后，好像还对人家动手动脚了？

　　太丢人了。

　　姜南栀：就是……你还记得季晏川吗？

　　姜南栀：这件事说来话长

　　姜南栀：重点是昨天

　　姜南栀：我喝多了

　　姜南栀：然后好像……摸人家了

　　阮昕甜：我靠

　　阮昕甜：姜南栀你可以啊

　　阮昕甜：你把季大校草怎么了？不是，你怎么跟他扯一块了？

　　姜南栀：简单来说就是他家跟我家认识，然后我最近住在他家，就……你说怎么办啊甜甜？

　　姜南栀：我真不是故意的！

　　姜南栀：我也不知道我喝醉了会对他那样

　　阮昕甜：别慌别慌。我觉得像你这种大美人，就算真吃人家豆腐了，一般男生也不会反感吧。

　　阮昕甜：季晏川什么态度？

　　姜南栀：他今天……怪怪的

　　姜南栀：说……让我对他负责

　　阮昕甜：啊？

　　阮昕甜：他这么直球的吗？

　　阮昕甜：那你怎么想的？

　　姜南栀看着这句话，愣住了。

　　她什么想法？

　　之前觉得季晏川是那种花花公子，喜欢女生围着。可是接触下来，又觉得……他好像不是她之前认为的那样。

　　姜南栀：我以前觉得他挺渣的

　　姜南栀：现在……我也说不好

　　阮昕甜：哟～我们栀栀长大了

　　阮昕甜：那——你对他什么感觉？

　　姜南栀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每次跟那人近距离接触，好像心跳都会加快……

　　姜南栀：就……

　　姜南栀：他好像还挺受女生欢迎的

　　阮昕甜：他那长相受欢迎是肯定的啊。跟这有什么关系？

　　姜南栀：如果他对别人也这样呢？

　　阮昕甜：那你就再观察观察。你也别纠结昨天的事啦，说不定他自己在那暗爽呢。

　　阮昕甜：怎么办？娇软美女学妹和直球帅比校草——我已经开始磕了啊啊啊

　　姜南栀无语扶额……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对他……什么感觉……

　　姜南栀换好衣服出来，季晏川已经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了，手里一罐可乐，手机举在面前打字。

　　“我收拾好了。”姜南栀拎着包走过来。

　　“好。”季晏川抬眼——

　　姜南栀换了一件香家浅卡其色的衬衫外套，敞着没系。里面一件白色吊带，V领，锁骨和一截脖颈露着。下面穿了条白色短裤，裤脚收了一圈蕾丝边。

　　栗色的长卷发自然披在肩上，头顶架了副黑色墨镜。手里拎着一只米色底、黑色波点的香家链条小包。

　　视线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走吧。”季晏川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

　　姜南栀走在他前面，脚步很快。季晏川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嘴角藏不住笑意。

　　叮。电梯到了。

　　姜南栀先迈进去，站到最里面。季晏川跟进来，站她左手边，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

　　空调出风口嗡嗡吹着，凉风从头顶落下来，把姜南栀额前几根碎发拂起来。

　　谁都没说话。

　　电梯往下走。

　　季晏川侧过头，视线落下来。

　　姜南栀感觉到那道目光从她头顶滑到垂在肩侧的头发。

　　她把头偏向另一边。

　　心跳很快。咚、咚、咚。

　　脑子里又突然冒出来阮昕甜那句“你对他什么感觉？”

　　心跳更快了。

　　姜南栀攥紧了链条包的带子，指甲掐进掌心。咽了一下。

　　季晏川的目光在她咽口水的动作上停了一秒。喉结动了一下。

　　叮。门开的一瞬间，地下车库的凉风灌进来，打碎了那一小方空间里的温度。

　　姜南栀先迈出去，步伐更快了一点。风把她的卷发从肩上吹起来。

　　季晏川跟在她后面出了电梯。嘴角那点弧度，从进电梯到现在，一直没收过。

　　上了车。这回姜南栀乖乖坐了副驾，自己系好安全带。

　　季晏川看了一眼她系好的安全带，没说什么。发动引擎。

　　车开出去一段，他开口道：“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咳咳咳……”姜南栀被他突然这么一问呛了一下口水，缓了一会，“没不舒服。”说完看向窗外。

　　“紧张什么？”季晏川逗她。

　　“谁紧张了！”

　　“没有？”他语气带了一丝玩味，“那你激动什么？”

　　“季晏川！”

　　季晏川嘴角一扯，没再说。

　　车停在三里屯路口。姜南栀刚搭上门把手，季晏川开口叫住她。

　　“几点结束？”

　　“还没定。”她没看他。

　　“快结束告诉我。”

　　“不用——”

　　“我来接你。”季晏川重复了一遍。不是商量。

　　姜南栀侧头看他。季晏川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垂在腿上，视线落在她脸上，“我妈特意嘱咐的。难道你想害我被她说一顿？”

　　“不告诉宋姨不就行了。”

　　“那不行。我这个人不会撒谎。”

　　“知道啦……”姜南栀对这个理由很无语，开门下车走了。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一下。

　　季晏川：真乖。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这人怎么越来越……

　　跟陶桃她们三个会合，四个女孩边走边逛，唧唧喳喳聊了一路。

　　“栀栀，你都不知道，她俩天天早起，你不在都没人陪我赖床！”陶桃一脸受伤的样子，“对了，见到上次说的那个哥哥了吗？帅吗帅吗？”

　　“嗯，还行。就是性格很欠揍。”姜南栀含含糊糊地应着。

　　下午五点五十，姜南栀站在三里屯北门。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那辆蓝色的宾利添越停在路边。

　　她拉开副驾，把购物袋往后座一扔，坐进去。

　　“逛的挺开心？”

　　“还行。”

　　“吃完饭了？”

　　“嗯。”

　　季晏川没再问。车汇入晚高峰车流，走得很慢。

　　车里安静了一阵。姜南栀看窗外，季晏川看路。

　　红灯。车停下来。

　　“昨晚的事——”季晏川忽然开口。

　　姜南栀全身绷紧了，“我真的记不起来了……”

　　“嗯行。”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所以不打算对我负责了？”

　　姜南栀转过头瞪他。

　　他没看她，目视前方，喉结滚动了一下。

　　“还是喝醉了可爱。”

　　“季晏川！”

　　“嗯，我在。”

　　姜南栀脸烧得要着火。她伸手去调空调出风口，手指抖了一下。

　　绿灯了。车往前走。

　　过了一段，季晏川又开口：“以后不许跟别人喝酒。”

　　“要你管。”

　　“你酒品不好。”

　　“我酒品怎么了？”

　　“要是别人说不定就报警了。”

　　姜南栀抓起购物袋里的围巾朝他扔过去。季晏川一只手接住，扔到后座，唇线一松没翘起来。

　　“别闹。”

　　“谁跟你闹了。活该。”

　　车驶入缦合地下车库。季晏川停好车，下来绕到副驾那边。姜南栀正开车门，他站在旁边没让开。

　　“季晏川你干嘛？”

　　“叫声哥哥听听。”

　　“凭什么？”

　　“我在外面干等了三个小时，”季晏川靠在车身上，“叫一声哥哥都不行？”

　　姜南栀翻了个白眼，“晏——川——哥——哥——行了吧。”

　　“再叫一声。”

　　“你到底让不让开？”

　　季晏川侧了侧身，让出一条缝。姜南栀侧身挤过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够过，他身上的松木气息飘过来。

　　姜南栀咽了咽，走快了两步，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