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科幻末日 流放边关种出盛世

第三十七章 有人不想让她买到豆

  

  豆价涨到三十五文一斗时,沈昭宁第一次主动减了豆腐量。

  不是卖不掉。

  是算下来利润已经太薄。

  偏偏这时,原本给她供豆的豆行掌柜突然说没货。

  “昨日不是还有?”

  掌柜摊手:“商队收走了。”

  “什么时候再到?”

  “不知道。”

  沈昭宁没有纠缠,去了第二家。

  第二家也说没有。

  第三家剩一点,价格直接开到四十二文。

  与粟米几乎一样。

  这就不正常了。

  黑水本地黄豆不是主粮,哪怕跟着粮价涨,也不该几日内一下跳这么高。

  周氏气得直骂:“他们是不是看咱家豆腐卖得好,故意抬价?”

  “先别下结论。”

  沈昭宁去问了西市几个同样用豆的人。

  做酱的、磨豆糊的都说最近豆难买。

  不是只针对沈家。

  但原因确实与商队有关。

  河西商盟这两日大量收豆。

  “收豆干什么?”沈玉珠问。

  “豆也是粮。”

  尤其在歉收年。

  豆能吃,也能喂马、榨油、做酱。商人提前收并不奇怪。

  问题是沈家的小生意会直接断原料。

  院里只剩一斗半豆。

  按每日五十斤豆腐做,不够几天。

  要么涨价买。

  要么停。

  沈昭宁选择第三条。

  找上游。

  她问孙军户:“黑水附近哪里种豆多?”

  “东南二十里有个柳河村。那边靠旧河滩,豆比咱这儿多。”

  “村里自己卖,还是都卖商号?”

  “以前有小贩去收。近年河西商盟也去。”

  二十里不算太远。

  灰豆一辆小车,当日能往返。

  第二天一早,沈昭宁带沈明珩和孙军户一起去了柳河村。

  她不是为了绕开河西商盟搞什么“大供应链”。只是想看看能不能直接从农户手里买几石豆,让豆腐生意不断。

  柳河村也穷。

  今年豆收成比往年少三成左右。

  不少人已经把好豆卖掉,只留口粮和种。

  村口一个老农听说她要买,先问:“多少价?”

  “黑水豆行现在四十二。”

  老人眼睛一亮。

  “你给四十二?”

  “不给。”

  老人脸立刻垮下。

  “河西商盟来村里收多少?”

  “三十一。”

  “我给三十四。你们自己筛好,杂质不能太多。我先买两石。”

  老农愣住。

  三十四比商盟高三文,比黑水铺子低八文。

  双方都有利。

  问题是商盟收得多、现钱快,沈昭宁只买两石。

  村里人商量一阵,还是愿意卖。

  因为两石并不影响他们与大商号继续交易。

  第一车豆装好时,沈昭宁特意把不同农户的豆分袋记。

  沈明珩不解:“都混一起做豆腐不行?”

  “可以。但我要知道哪家豆出浆多。”

  豆子品种和水分不同,同样一斗,做出的豆腐量会有差。

  她没有实验室,只能最朴素地一锅锅记。

  回黑水后,三家豆行很快知道沈家自己去乡下收豆。

  第一家掌柜见她经过,阴阳怪气道:“沈姑娘本事大,连商号生意都要抢。”

  “我买两石豆也叫抢?”

  “今日两石,明日二十石呢?”

  沈昭宁停下:“真有一天我要二十石,掌柜愿意三十四一石卖,我照样来你家。”

  “哪有你这么算价的?”

  “所以各做各的买卖。”

  她没有与对方吵。

  市场上最正常的事就是买卖双方找更合适的价格。豆行可以涨,她也可以找别处。

  但当天傍晚,蒋掌柜又出现在沈家豆腐摊前。

  “听说沈姑娘去柳河收豆了。”

  “消息真快。”

  “黑水就这么大。”他仍是那句话。

  沈昭宁问:“蒋掌柜也要买豆腐?”

  “买生意。”

  “什么?”

  “你这豆腐每日五十斤,一年下来也挣不了几两。商盟出二十两,买你的做法和几个木框,以后你不用做了。”

  周氏在后面听得眼睛都直了。

  又是二十两。

  沈昭宁却差点笑。

  “豆腐不是我发明的。”

  “你的比城东两家细,出得也多。”

  “那是流程做得稳。”

  “流程也可以买。”

  “不卖。”

  蒋掌柜皱眉:“沈姑娘似乎什么都不卖。”

  “豆腐卖。”

  她拿刀切下一块。

  “四文一斤。蒋掌柜若买十斤,三十五文。”

  旁边买菜的人没忍住笑。

  蒋掌柜脸上也闪过一丝无奈。

  “你就不想轻松一点?”

  “想。”

  “那为何不拿银子?”

  “因为别人给我银子让我别做的东西,多半是它以后还能更值钱。”

  这句话让蒋掌柜沉默了几息。

  最后,他真买了两斤豆腐。

  没有再谈收购。

  沈昭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多了一点警惕。

  河西商盟连续想买她的地、她的长期劳力、现在又想买豆腐流程。

  可能只是商业习惯。

  大商号见到有价值的东西,就想纳入自己体系。

  可对她而言,这恰恰是最危险的依赖。

  一旦沈家的地、收入、原料全与同一家商号绑定,以后对方只要收紧一处,她就没有退路。

  所以她宁可多走二十里买豆。

  当天,柳河两石豆的第一锅出浆率比原来豆行高一成。

  沈昭宁按约定第二日又去村里,直接告诉那户农家:“你家豆好,我以后优先按三十五文收。但我要你给我留一部分种。”

  老农喜出望外。

  “要多少?”

  “先留一斗。”

  她已经开始为明春准备豆种。

  不是因为豆腐。

  而是因为她的八亩养地田,本来就要种耐盐豆科。

  如果能选到适应本地、出浆又好的豆,未来一份作物便能同时服务土地、食物和生意。

  山河图在她把一小袋种豆录入时出现提示。

  【本地黄豆种源已收录】

  【耐旱性中高】

  【耐盐性中】

  【蛋白含量较高】

  【当前地块适配潜力中高】

  沈昭宁把种袋系紧。

  她忽然觉得,明年真正的竞争未必是与哪家商号抢生意。

  而是谁能在越来越差的天气里,让土地持续长出东西。

  柳河村的第二趟收豆比第一趟顺利,却也暴露出新问题。农户愿意卖,并不代表沈家有能力每次自己跑二十里。灰豆一头驴既要拉磨又要提水,来回跑乡下后第二日明显没精神。

  沈昭宁因此没有急着扩大收购,而是与孙军户商量拼车。孙家每隔五日去柳河一带换柴和鸡蛋,车上常有空位。沈家付两文车脚钱,再给一斤豆腐,就能顺带捎一两袋豆。

  “两文就行,豆腐不用。”孙军户道。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咱们又不是兄弟。”

  “所以更得算。”

  两人都笑。

  这个安排看似小,却让沈昭宁很满意。她不需要什么事都自己建一套队伍。能借用已有路线、让双方都得到好处,比重新买车买马合理得多。

  她还去问了另外两户会往城外跑的人,把可能顺路的村庄、出发日子都记下来。不是为了立刻收更多货,而是先知道黑水周边食物从哪里来。

  她发现,城里许多东西看似由河西商盟“供应”,其实源头仍是几十里内一个个村庄。大商号厉害在运输和仓储,不是会凭空变出粮。

  这认识让她心里的焦虑少了一点。

  只要源头还在,就不必把所有选择都交给一家商号。

  第三次收豆时,柳河老农还主动送了她一小包黑豆,说这种豆产量不高,却比黄豆更耐旱。沈昭宁没有因为出浆少便拒绝,而是照样收进种源袋。明年若旱情比预计更重,产量高却喝水多的品种,未必比耐旱的小豆有价值。她现在宁可种源多一点,也不愿把希望压在一种豆上。

  她把这包黑豆单独标记为旱年备用种,没有混进做豆腐的粮豆里,妥善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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