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白锦书的电话
林晚瑶的身旁跟着她的秘书。
秘书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扎得利落,步子跟林晚瑶保持一致。
此方前来,她是要在泰安待一段时间的。
因为之前白锦书的关系,林氏进入泰安的市场十分的顺利。
那时候林晚瑶借着白锦书的面子,在泰安铺了几个项目,拿下了几块地,跟本地的一些企业也搭上了线。
虽然现在也被掐了脖子,一些审批卡住了,几个合作方也开始犹豫,但还是要继续进行善后的。
这些事情需要她亲自过来盯一段时间,下面的人镇不住场。
不过她来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公司的事情,主要还是想要去见一见周浅予。
她要给自己妹妹探探底,现在周浅予跟白锦书到底是什么情况?
徐芳那天说他们看电影、靠肩膀、牵手,她不能只听一个人的话就做判断。
她要自己去看,自己去问。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找白锦书,主要是因为她在白锦书那边的确拉不下脸了。
之前上一次见面,她就跟白锦书说好了,再也不介入他们之间的事情。
那时候白锦书站在她面前,说“晚瑶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姐了”,说“以后我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
那些话她到现在都还记得,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而且,本来就是他们林家有错在先。
林晚清做的那些事,白锦书没有追究,已经是看在旧情的份上了。
她不可能再厚着脸皮去找白锦书问“你跟周浅予到底是什么关系”,那句话她说不出口。
所以只能来找周浅予。
周浅予是她的朋友,虽然因为上次的事关系淡了,可至少还有一层旧交在。
她走到出站口,抬头看了一眼泰安灰蒙蒙的天,拖着行李箱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边。
下午,白锦书因为有事,就早早的离去了。
至于去干什么,没人知道。
他走的时候只是跟周浅予说了一声“我出去一趟”,跟白潇潇说了一声“晚上不用等我吃饭”,然后就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周浅予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白潇潇问了,白锦书也没有说,只是说“有点事”。
白潇潇看着他的背影,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神神秘秘的”。
稻城。
这天上午,许晴带着父母去了民政局。
一路上三个人坐在一辆出租车里,谁都没说话。
许母坐在后座的左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外套,脸上化了淡妆,可那层妆盖不住她眉宇间那股不耐烦。
许父坐在右边,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一路上一直看着窗外,像是在看路边的树,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许晴坐在中间,两边各一个,像是一个被迫夹在裂缝里的东西。
到了民政局门口,还没进去,许母就开口了。
“你那个姓何的今天怎么没来?她不是能耐吗?让她来看看啊。”
她的声音不大,可那种尖刻的调子像是已经磨了很久。
许父闻言转过头来,眉头一皱。“你能不能别在门口说这些?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许母冷笑了一声。“是你先在外头搞那些事,现在还问我怎么样?”
“我没搞什么事,我跟她是在我们商量离婚之后才——”
“商量?你什么时候跟我商量过?你是通知我!”
许晴站在两个人中间,抬手揉了揉眉心。
“行了。”
她的声音不大,可带着一种终于不想再听下去的疲惫。“都到门口了,进去吧。”
她先走了进去,两个人在后面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进去了。
里面的流程走得很快。
填表、拍照、签字、按手印,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两个人签字的时候各坐一边,谁都没看谁。
办完手续出来的时候,一人手里多了一个绿色的小本子。
许母站在台阶上,看了一眼那个本子,把它塞进了包里。
许父把本子折了一下,放进了夹克的内袋。
两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像是两个办完了公事的人,彼此之间只剩下了一句“那走了”。
许母先开口的。
“小晴,你跟我回去还是跟你爸走?”
许父也看向她。“你要是想跟我去新房子那边住两天也行,那边房间多。”
许晴站在两个人中间,看着他们。
她看着母亲脸上那种“你跟我走比较合理”的表情,也看着父亲脸上那种“我也不想为难你”的客气。
她忽然觉得两个人很陌生。
她摇了摇头。“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不用管我。”
她的声音不大,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许母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马路对面走去。
许父也看了她一眼,说了句“有事打电话”,然后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许晴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越走越远,最后被街角吞掉了。
处理完这些之后,许晴一个人来到了一处地方。
那是稻城边上的一条河,河不宽,水流也不急,河岸上种着一排杨柳,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落下来,飘在水面上,被水流带着慢慢往下游走。
她手里拎了一堆酒。
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六七罐啤酒,沉甸甸地垂在手里,塑料袋的提手勒着她的手指,勒出一道红印。
她找了一块河边的石头坐下来,把袋子放在脚边,拿出一罐,拉开拉环。
啤酒的气泡从罐口冒出来,细密地响了一声,又散了。
她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从喉咙里滑下去,带着一点苦,落到胃里像是塞了一块冷石头。
神色落寞。
从此之后,她就是一个人了。
父母即将各自组建新家庭。
母亲那边有那个叔叔,父亲那边有那个阿姨。
两边都会有新的房子、新的家具、新的生活。
她该何去何从?
过年的时候她去哪里?
坐在哪张桌子旁边吃饭?
叫谁“爸”,叫谁“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坐在这条河边,身边只有一袋啤酒,和一片阴蒙蒙的天。
这时候,她心中只有一个人。
要是白锦书在就好了。
要是当初没有抛弃白锦书就好了,至少她还有一个依靠。
至少在她一个人坐在这里的时候,会有一个人给她打电话,问她“你在哪呢”。
可是这一切她不想告诉白锦书,也不想让白锦书担心。
她家里这些事情太乱了,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她这个人身上带着一堆麻烦。
她不想让白锦书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
许晴深吸一口气。
现在是下午三四点,天确实阴蒙蒙的。
云层压得很低,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河面上没有阳光,只有一片灰白色的反光。
风从河对岸吹过来,带着湿气,吹得她头发有些乱,也吹得那袋啤酒的塑料袋轻轻响。
许晴坐在河边,一口一口地灌着啤酒。
她的心是十分落寞的。
那种落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慢慢空掉,从胸口到胃,从胃到四肢,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放空了气的皮球,软塌塌地坐在那里。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河边格外刺耳,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是三个字——白锦书。
许晴看着那个名字,手指停在接听键上方。
许晴现在的心情很糟糕,她不想将自己的坏心情传染到白锦书的身上。
她没有选择接通。
电话很快自己挂断了。
她以为事情将不了了之。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又喝了一口酒。
可没过一会儿,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许晴见此,深吸一口气,还是选择了接通。
她把手机贴到耳边,没有说话。
下一秒,白锦书那让人安心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你在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