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同志怎么说话呢？”女人也来了气，放下手里的笔，“我在居委会工作这么多年，犯得着包庇谁？你们要是不信，自己挨家挨户去问！”

　　沈川赶紧拉住沈江，对着女人赔笑：“同志别生气，他就是急糊涂了。那……打扰您了。”

　　拉着沈腊梅走出居委会，沈江忍不住低吼：“大哥，你看她那态度！我看就是故意的！这城里人为了护着自家人，啥瞎话都敢说！”

　　沈腊梅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任由沈川扶着，眼神空洞地望着来往的行人。

　　孟子恒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承诺，此刻都像泡沫一样在她脑子里炸开，碎得无影无踪。

　　没有姓孟的人家……那他之前说的一切，难道都是假的？

　　“小妹，你别吓我。”沈川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发慌，“说不定……说不定是他骗了你，根本不姓孟？或者……或者住的不是这条街？”

　　沈腊梅缓缓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不可能，同学们都知道他叫孟子恒，家住幸福街……怎么可能就没有呢！”

　　沈江赶忙说着：“要不你跟你其他同学他们打听一下，说不定别人知道他的情况。”

　　沈腊梅眼睛亮了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我知道晓红家在哪儿，她跟孟子恒是一个班的，说不定她知道。”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多了点力气，拉着沈川的胳膊就往城外走，“哥，咱去晓红家问问！”

　　沈川看她总算有了点精神，点头道：“行，去问问。”

　　三人一路打听着找到纺织厂家属院，晓红家住在筒子楼的三楼。

　　敲开门时，晓红正坐在桌边做针线活，见是他们，愣了一下：“腊梅？你怎么来了？”

　　沈腊梅没顾上寒暄，一把抓住晓红的手：“晓红，你知道孟子恒家在哪儿吗？我们去幸福街找了，人家说没有这户人家！”

　　晓红一脸的疑惑，低声道：“孟子恒，我也不太清楚他家到底是住哪里，他平时也不怎么提家里的事，就说住幸福街。”

　　“你骗人！”沈腊梅急了，“你跟他走得近，怎么会不知道？是不是他跟你说过什么，不让你告诉别人？”

　　晓红被她吼的一愣，心里更疑惑了，“沈腊梅，你说什么呢？自从毕业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对了，你找他干嘛？”

　　她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沈腊梅，“腊梅，前阵子听说其他同学说他跟一个家庭挺好的同学在处对象，那同学家还答应帮他找工作，那同学不会就是你吧！”

　　沈腊梅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翕动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不……不是我……”她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我也没听他说工作的事。”

　　晓红这才看出不对劲，皱着眉追问：“那你找他到底为了啥？腊梅，你们俩该不会真的在一起了吧！”

　　沈腊梅嘴唇蠕动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晓红见她这样，着急的喊道：“腊梅，你不会是真的跟他处对象了吧！”

　　沈腊梅的脸像被泼了墨，瞬间涨得通红，又一点点褪成惨白。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晓红惊得后退半步：“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孟子恒那人上学时就油滑，今天跟这个说要处对象，明天又跟那个献殷勤，你怎么能信他？”

　　“他……他对我不一样……”沈腊梅还在嘴硬，眼泪却不争气地滚下来，“他说过，等他家里同意，就来娶我……”

　　“家里同意？”晓红急得直跺脚，“你知道他家里是啥情况吗？我前阵子听我妈说，他爸是个赌徒，把家里输得底朝天，他妈早就跟人跑了！他自己现在连份正经活计都没有，天天在城里晃荡，你跟他在一起，能有啥好结果？”

　　沈腊梅如遭雷击，浑身一颤。赌徒父亲？母亲跑了？这跟孟子恒说的“父母是干部，家境殷实”简直天差地别！她踉跄着后退，撞到身后的门框，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远不及心里的疼。

　　“不……不会的……”她猛的看向晓红，“他跟我说他爸妈都是当干部的，怎么可能是赌徒？”

　　“什么干部？”晓红轻哼一声，“我听人说，他爷爷之前是管厕所的，大伙都喜欢称他一声所长，不知情的人都以为他是派出所的所长。”

　　“啊……”几人听了更震惊了。

　　沈腊梅还是不敢相信，狡辩道：“可是……可是他给我买过的确良布料，还请我吃奶油冰棍，他怎么会……”

　　“那点东西算什么？”晓红叹了口气，“他跟其他同学处对象时，还送过上海产的雪花膏呢！腊梅，你醒醒吧，他就是哄着你玩！你还真以为他们家是派出所的所长了！”

　　沈江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抬脚就要往外冲：“这混账东西！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沈川赶紧拉住他，脸色铁青：“现在人都找不到，你去哪里找？”

　　他说着看向晓红，“这位同学，你知道孟子恒家具体的住址吗？”

　　晓红摇摇头，“不知道，他对谁都是说他家住幸福街，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可幸福街那里根本就没有姓孟的！”沈江更气愤了，“我们都去问过了，我看那小子说的地址都是假的。”

　　沈川看向沈腊梅，“腊梅，你们昨天不是在镇上见过面吗？那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

　　沈腊梅哭着说：“之前都是他来镇上找我的，我从没去找过他，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他。”

　　沈江听了，瞪了沈腊梅一眼，“人家说什么你都信，真是蠢而不自知，还把自己的……”后面的话他也说不出口了。”

　　晓红听的云里雾里的，还是提醒着：“腊梅，像孟子恒那样的人，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找他为好，否则以后吃苦受累的还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