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3章昨晚累到了？
王大陆挠着头，显然并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只要你想学，只要搏命武馆还开门营业，你的训练，我不收你一分钱。”
霍荠萱神色平静，说这话时云淡风轻。
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那几句话轻得如同风中飘落的落叶，没有半分刻意的张扬。
可落在王大陆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炸响，他彻底愣在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十几万的学费，那是他在工地没日没夜搬砖好几年都未必能攒够的钱。
现在霍荠萱竟说免就免了，这份突如其来的馈赠，太重太重，重到他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只觉得鼻尖微微发酸，满心都是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感激。
王大陆僵在原地好半天，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他活了这么大，受尽旁人的白眼与轻视，在工地里摸爬滚打，换来的不过是糊口的工钱。
从来没人这般待他，一免就是十几万的学费，这哪里是照顾，分明是再造之恩。
他那双常年干粗活、布满厚茧的大手，此刻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憨厚的脸上满是无措又滚烫的感激。
“霍、霍教练……”他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这、这不行，这么多钱我不能一点不交。”
他打小就明白，无功不受禄，这份恩情太重，他受之有愧。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的收获都要靠汗水换，霍荠萱这番举动，早已超出了教练对学员的关照，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善意。
霍荠萱看着他局促又较真的模样，心里更是多了几分欣赏，她淡淡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静却格外笃定：“我看中的是你的底子和心性，不是你的钱。好好练武，守住本心，别恃强凌弱，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如果你有心，以后有机会帮我做一点事就可以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王大陆再也绷不住，他重重低下头，对着霍荠萱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掷地有声：“我记住了！教练，我一定好好练，绝不辜负您！”
这一躬，藏着他所有的感恩与决心，也藏着他往后拼尽全力的执念。
霍荠萱眯着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切的欣慰笑容。
全省武馆大会眼看就要到了。
她自己实力再强，终究不能亲自上场，可武馆里，却连一个能撑得起场面的弟子都没有。
那些半途放弃的不说，像陈星这种公子哥，真能拉上擂台吗？
别说对战，光是站在台上，恐怕腿都要打软。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憋着一股劲，却又无人可用。
直到王大陆出现。
时间确实紧，留给训练的日子不多了。
但她霍荠萱阅人无数，这么多年，从来没看走过眼。
她望着眼前这个憨厚却骨子里透着狠劲的年轻人，眼底渐渐燃起光亮。
她坚信！
这个男人，一定会给她，给整个搏命武馆，带来一场谁也想不到的惊天惊喜。
一上午的光阴转瞬即逝，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训练馆，把灰色的武道垫晒得微微发热。
王大陆浑身湿透，背上的汗衫拧一把都能出水，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衣领。
可他却毫无倦意，反而搓了搓手，眼神里还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一上午的基础热身和发力练习，像是在他身体里点燃了一把火，让他整个人都觉得通透又有劲，正巴不得赶紧接着练。
他抬手擦了把汗，犹豫片刻，掏出手机拨通了苏倩的电话。
目的再明确不过，请假！
他下午不想回去了，想留在武馆多练几个小时。
电话那头过了好几声才接通，苏倩的声音裹着一层寒气，率先炸响：“才醒？”
没等王大陆开口解释，她的语气又冷了几分，像腊月里的风：“昨晚累到了？”
“没……”王大陆抓了抓头发，声音压得极低，底气十足不足。
他心里门儿清，苏倩肯定还在为昨晚陈雅的事儿生气，此刻不过是借着这点由头发火。
“说吧，什么事。”苏倩打断了他，语气不咸不淡，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倩姐，我想……下午晚点过去。”王大陆一字一顿，说得小心翼翼，生怕惹她更不高兴。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空气像被抽空了一般。
王大陆握着手机的手悄悄收紧，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苏倩动怒前的沉默。
好一会儿，那道冷到冰点的声音才缓缓飘过来：“你看着办吧。”
“谢谢倩姐！”
王大陆连忙道谢，生怕晚一秒她又反悔，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回口袋，胸口还在突突直跳。
他暗忖，反正苏倩已经生气了，也不差这半天。
自己刚接触练武，一上午都在做重复的热身，连套像样的招式都还没学完。
要是就这么回去，心里空得厉害，总觉得错过了什么要紧事。
他抬头望向馆中央的空场，目光落在那只刚刚被他轰出230公斤的力量测试仪上，眼底瞬间燃起了更旺的念头。
今天，他必须在这里多流点汗。
“你女朋友？”
霍荠萱不知何时站在一旁，将刚才那通电话从头到尾看在眼里，她脸色依旧平静，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家教挺严。”
话音落下，她自己心里却莫名轻轻一颤，泛起一丝连她都没察觉的涟漪。
是醋意？
她微微抽了抽嘴角，立刻在心底把这个荒唐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王大陆被她看得一阵紧张，连忙摆手，耳根都有点发烫：“不、不是……是老板。”
“老板？”
霍荠萱猛地眯起眼，目光锐利如刀，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大陆，仿佛要直接看穿他心底的秘密。
那眼神清冷、专注，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压得人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