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克达尔死后，沙漠里安静了很久。

　　夜风吹过，黄沙一点点掩住那件破损的黑色大衣。

　　巴洛克工作社的高级特工们站在原地，没有人敢先开口。

　　他们很多人也是今晚才知道，那个一直藏在幕后、以Mr.0之名发号施令的老板，竟然就是王下七武海沙·克洛克达尔。

　　而现在，这位七武海死了。

　　连沙沙果实都被日蚀夺走。

　　Mr.3的目光在克洛克达尔的尸体和巴基之间来回飘，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计算，自己现在到底算俘虏、叛徒，还是新老板手下的临时工。

　　冯·克雷难得安静下来。他看了看艾斯，又看了看刚才“救”过自己的巴基，眼里的紧张慢慢变成了某种古怪的好奇。

　　Mr.1则一直盯着艾斯。

　　他并不是克洛克达尔的死忠。

　　他不在乎巴洛克工作社换不换老板，也不在乎克洛克达尔死得有多惨。

　　他只确认了一件事。

　　这里，出现了一个真正的顶级强者。

　　巴基也从得到沙沙果实的兴奋中回过神，忽然发现所有高级特工都还僵在原地。

　　他眼珠一转。

　　旧老板死了，新规矩还没人宣布。

　　这不正是本大爷出场的时候吗？

　　“咳。”

　　巴基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两步。

　　红鼻子在月光下分外醒目。

　　他双手叉腰，披风一甩，摆出一副早有准备的架势。

　　“都站好了！”

　　“从今天开始，巴洛克工作社由本大爷暂时接管！”

　　Mr.3嘴角抽了一下。

　　冯·克雷眼睛亮了。

　　“红鼻子先生，你现在的姿势好有气势！”

　　“谁是红鼻子啊混蛋！”

　　巴基瞬间破防，下一秒又强行把表情压了回去。

　　他可没忘记，现在自己是在收人。

　　要稳住。

　　要有皇团大管家的气度。

　　巴基抬手指了指在场众人。

　　“本大爷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旧老板死了，组织散了，接下来是跑，还是跪，还是装死。”

　　他哼了一声。

　　“别想了。”

　　“想跑的，先问问你们的腿快不快得过雷。”

　　艾尼路立在岩石上，咧嘴一笑，指尖跳出一缕电光。

　　几名特工的脸色顿时白了。

　　巴基又指向拉菲特。

　　“想藏起来的，也别做梦。”

　　“这家伙看起来像死人，其实比死人还难缠。”

　　拉菲特摘下礼帽，优雅地欠了欠身。

　　“承蒙夸奖。”

　　这句话一出，Mr.3的脸更白了。

　　拉菲特没有急着威胁他们。

　　他只是取出一本小册子，翻开第一页。

　　“巴洛克工作社高级特工名单、代号、搭档、据点、电话虫联络方式、暗号变更记录。”

　　他声音很轻。

　　“克洛克达尔死得突然，但组织还没有彻底乱。”

　　“这很好。”

　　“说明还有接收价值。”

　　空气顿时更冷了几分。

　　巴基看了拉菲特一眼，心里暗骂这家伙真会装。

　　不过这种时候，也确实需要这种人。

　　艾斯站在一旁，没有打断。

　　这些人不值得他一个个谈。

　　巴基和拉菲特就能处理好。

　　“现在说规矩。”

　　艾斯开口，所有人的目光立刻看了过去。

　　“有本事的，跟日蚀走。”

　　“没本事的，留下干活。”

　　他看向众人，语气平静。

　　“不服的，现在可以站出来。”

　　没人动。

　　连Mr.1也只是沉默。

　　艾斯点了点头。

　　“巴基。”

　　“按来之前卡莉娜整理的资料，再加上你刚才看到的表现，挑能用的人。”

　　巴基立刻精神一振。

　　“交给本大爷！”

　　他看起来吊儿郎当，眼睛却已经在几名高级特工身上扫了一圈。

　　卡莉娜给过一份巴洛克工作社高层能力判断。

　　而且罗宾也在旁边。

　　再加上刚才战场上的反应，谁能带走，谁只能留下打工，其实并不难分。

　　他第一个看向Mr.3。

　　Mr.3浑身一僵。

　　“我、我只是个做蜡烛的……”

　　“少装。”

　　巴基哼了一声。

　　“刚才那墙还算有点用。”

　　“以后跟着本大爷。”

　　Mr.3眼角一跳。

　　他很想反驳，可想了想克洛克达尔的尸体，想了想艾尼路指尖的雷，又想了想刚才自己被巴基“救”下的那一幕，最后硬生生挤出一句：

　　“如果只是合理工作的话……”

　　“合理？”

　　巴基瞪眼。

　　“本大爷说合理，那就合理！”

　　冯·克雷立刻举起手。

　　“我呢我呢？”

　　“红鼻子先生，人家也可以加入吗？”

　　“都说了别叫本大爷红鼻子！”

　　巴基怒吼一声，随即又咳嗽道：

　　“你那个模仿能力有用。”

　　“暂时跟着。”

　　冯·克雷当场转了一圈。

　　“好华丽的新老板！”

　　巴基被夸得鼻子快翘上天，嘴上还硬撑：

　　“少拍马屁，本大爷不吃这一套。”

　　拉菲特目光落在MiSSGOldenWeek身上。

　　那个小女孩抱着画板，坐在一块石头上，表情懒洋洋的，好像刚才死掉的不是七武海，而是茶会临时取消。

　　“颜色陷阱。”

　　拉菲特微笑。

　　“很有趣的能力。”

　　MiSSGOldenWeek抬头。

　　“换老板以后，有下午茶吗？”

　　巴基一愣。

　　拉菲特笑意不变。

　　“工作完成的话，可以有。”

　　“那我没意见。”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画板。

　　Mr.1这时终于开口。

　　“我跟谁？”

　　他的声音很沉。

　　巴基刚要说话，Mr.1却直接看向艾斯。

　　他的意思很明显。

　　他承认强者。

　　但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命令他。

　　艾斯看了他一眼。

　　“达兹·波尼斯。”

　　“你跟日蚀走。”

　　“去战斗部吧。”

　　Mr.1沉默片刻，点头。

　　“可以。”

　　MiSSDOUblefinger站在他身后，手指轻轻一动，尖刺从指尖冒出又收回。

　　她看了Mr.1一眼，也没有反对。

　　“我也走。”

　　巴基摸着下巴，眼睛在几人身上扫过。

　　Mr.1、MiSSDOUblefinger、Mr.2、Mr.3、MiSSGOldenWeek。

　　这些算是能用的。

　　带回去不亏。

　　剩下那些，就没必要全塞上船了。

　　拉菲特翻过一页。

　　“Mr.5，爆炸果实。”

　　Mr.5脸色一紧。

　　巴基瞥了他一眼。

　　“能力还行，人不太行。”

　　Mr.5嘴角抽了抽，却不敢说话。

　　“留下。”

　　巴基一锤定音。

　　“以后负责爆破、拆据点、清障。”

　　“谁敢乱炸，本大爷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爆炸。”

　　拉菲特继续念：

　　“MiSSValentine，轻重果实。”

　　“留下。”

　　巴基想都没想。

　　“侦查、传信、空中投放，都能用。”

　　“Mr.4，怪力。”

　　“留下，当苦力和护卫。”

　　“MiSSMerryChriStmaS，鼹鼠果实。”

　　巴基眼睛一亮。

　　“这个留下。”

　　“挖洞、修暗道、封地下据点，正好。”

　　MiSSMerryChriStmaS脸色发青。

　　“你把老娘当工头吗？”

　　巴基理直气壮。

　　“不是工头。”

　　他拍了拍胸口。

　　“是日蚀指定地下工程负责人。”

　　MiSSMerryChriStmaS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骂。

　　拉菲特又念了几组底层代号。

　　巴基很快分完。

　　有潜力的带走。

　　能力实用但人不够格的，留在阿拉巴斯坦打工。

　　普通赏金猎人、低级特工、情报员、运输人员，则全部归入待整编名单。

　　“记住。”

　　巴基抬手一指。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是克洛克达尔的人。”

　　“你们以后给日蚀打工。”

　　“伟大航路入口这边的情报点、运输线、据点和人手，暂时都由你们维持。”

　　“谁干得好，谁就有活路有好处。”

　　“谁敢趁乱搞小动作……”

　　巴基咧嘴一笑。

　　“那就别怪本大爷记性好。”

　　拉菲特合上册子，温和地补了一句：

　　“总名单、暗号、据点和联络线，日蚀都会掌握。”

　　“从今天开始，情报往哪送，钱往哪交，规矩由谁定，你们最好记清楚。”

　　沙漠里没人再说话。

　　旧老板死了，新规矩立了，他们没有选择。

　　艾斯看了一眼雨地的方向。

　　远处灯火还亮着。

　　雨宴赌场仍旧矗立在夜色里。

　　克洛克达尔死了，但他经营多年的大本营还在。

　　赌场、密室、地下仓库、电话虫联络室、情报档案、资金账本，还有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底层人员。

　　这些都需要接收一下。

　　“回雨宴。”

　　艾斯开口。

　　“把那地方接手下来。”

　　……

　　一行人回到雨地时，整座城市还没从夜里的震动中缓过来。

　　雨宴外墙破损，赌场里的赌徒早已逃散大半。

　　拉菲特接过第一批电话虫和暗号本，带着几个低级干部去接手情报网。

　　巴基则坐进大厅，拍着桌子开始重新点人。

　　雨宴的混乱一点点被压下去。

　　天快亮时，拉菲特拿着整理出的第一份名单，回到艾斯面前。

　　“船长，雨地大本营已经稳住了。外部据点还需要几天清理，但主线已经握住。”

　　艾斯点了点头：“够了，先休息。”

　　就在这时，拉菲特的动作微微一顿，他那极其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

　　窗沿上，艾尼路也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两个小虫子。”

　　显然，他早就听见了。

　　艾斯坐在主位上，神色没有变化。

　　拉菲特合上册子，缓缓起身。

　　“船长，需要我去看看吗？”

　　艾斯笑了笑。

　　“那就带回来瞧瞧。”